还活着呢。

【62】台风_2

我也不知道哪里有mgc了。只能放链接了。链接在评论!
(各位,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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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幸运,此时此刻天文学家正通过长途跋涉250万年的光点诠释浪漫,文学家笔耕不辍地描写所有的心动和爱恋,画家用一切缤纷的色彩涂抹名为爱的画卷,而我们在此刻相拥,头顶是星空,手中握紧散发油墨香气的文卷,包中尚未干涸的画纸上色彩再次流动,顺着不断流逝的时间,顺着我们也许延续千年万年终究停泊归港的爱情。

【飞咻】21天/一部(5-7)

         算是很早以前写的文,“21天”的概念大概两三年前就有,只是当时没想着写文(……)。算是一个“领悟与回归”的故事吧。努力甜。应该是HE。

((>_<)其实这部分也是存货。以后可能更得不会很快,预计开学前再写一些。)

5
        不过闵玧其还不至于蠢到因为金泰亨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这并不符合他对一个理性人类的自我要求。不过是之后会难过一点吧,闵玧其咬住唇,小声嘟囔着。
        “难过什么?” 闵玧其完全没料到金泰亨会在这时出现,看来他和总经理的会面已经结束了。
        闵玧其这才有机会观察金泰亨:他穿了一件白衬衣,恰到好处地贴合他的身型;胸前领带系得板正,颈上挂了刚拿到的工作牌。他现下已是完全清醒的模样,整个人透出股干练的气质来。金泰亨也没有等他开口的意思,直接提出让闵玧其带自己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领导说的,都是实习生我们互相照应,” 金泰亨笑得好看却疏离:“请多关照了,闵玧其前辈。”

        闵玧其在大学时曾对金泰亨的年龄表示深切怀疑。一样是上了大学的人,这小子怎么这么幼稚,跟没进化好的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哦,还是只挺好看的猴子。之后从各处听来了一些故事,他才大概明白:金泰亨确实比自己小了两岁,左半边脑子不算灵光,但右半边极为发达。由于三年级时的作文获大奖,他在乡下的小学直接跳了两级;高中模考时总分拼死只能上二本,但今年X大的自招恰巧只考了语文和英语,金泰亨成功高分飘过。
        闵玧其不禁感叹这才叫牛逼的人生,运气天分哪都不差。 从此他看金泰亨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慈祥的意味。弄得金泰亨浑身难受,只有睁着双大眼睛朝闵玧其使劲眨巴,却也得不到除了爷爷笑以外的更多回应。
        这样想着,闵玧其突然发现那二十一天里的经历真挺丰富的。可第二十一天到来时,他依旧没对金泰亨给出回应,只是别开脸含糊其辞,连男孩的脸都不敢再看。闵玧其次日从郑号锡那里听说金泰亨飞去美国念书了,这二十一天是他学生时期在国内最后的二十一天。
        这也是让闵玧其最难受的部分,在心口膈应到现在。没有给出答复是他当初最窝囊的决定。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金泰亨,然而这一切是他平淡人生里重刻的一笔,叫闵玧其总不禁回想起来。
        所以对于和金泰亨的再次相见,闵玧其是恐惧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害怕现在的金泰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怎么想。看着当初的小孩长成大人,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卡在喉口闷得难受。闵玧其猜测大家都把这叫作怅然若失。

        金泰亨工作的楼层和闵玧其不同,之后二人除了交报告时会打上照面,平时也相安无事;而且自从上次地铁上的尴尬碰面,闵玧其便改骑自行车上班。
        行吧,轻便又拉风,权当锻炼身体了。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公司季度聚餐时二人还是被分在了一桌,还是邻座。似乎是闵玧其小看了金泰亨的交际能力,现下整一桌的人都抢着和金泰亨说话,座位离得远些的在嘘寒问暖,边上人事部的小姑娘借着酒劲整个儿往金泰亨身上倒,金泰亨轻轻推开她,露出礼貌的微笑。
        闵玧其认得这个笑,冷漠疏离 ,是嘴角边肌肉轻微拉扯便立刻把对方推至千里之外……也是金泰亨平时对待自己的那种笑。
        闵玧其一向不喜欢嘈杂,此刻已经隐隐有些头疼了。他发觉落座之后自己始终没和金泰亨说上一句话,动作也不敢做大,生怕招惹对方——小心谨慎到让人讨厌的地步了。闵玧其倍感烦躁,咕咚咕咚闷声喝着酒,颇有点买醉的意味。

        金泰亨此刻也有些晕乎乎,被领导灌酒不说,身边那群同事还要凑热闹。他酒量本就不好,几杯白酒下肚烧得他胃疼,冷汗直流。 陪笑真是世界上最恶心的社会劳动,有时金泰亨都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被圈养在社交圈子里。
        人人都喜欢自己。
        可这样又算什么。
        他瞥了一眼闵玧其,闷声喝酒怕是在装醉了。金泰亨了解他酒量好,大学时自己被社团前辈为难的时候就是闵玧其在酒桌上把对方喝倒的。那次连闵玧其都微醺,面色红润像映上最明媚的晚霞,他举起酒杯成为立剑的勇士,肆意又张扬,这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天闵玧其的耳朵被酒精熏红了,自己扶他回宿舍的路上对方无意识地环住自己。金泰亨听见两人心脏的共鸣,那时闵玧其对自己说:
        “小子别怕,哥罩你啊。”

6
        金泰亨其实没想过得到闵玧其肯定的回答。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表白也单纯是因为喜欢这个人,想和他多待一段时间。只剩短短二十一天,每天他都拿活一年的精力去对待生活,只希望闵玧其能开心就好了。

        天知道他多喜欢闵玧其的笑啊。
        大学入学报道那天,他作为一众学生里年纪最小的,行为动作都有些畏缩,一进校门就晕头转向。X大的校园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又大又敞亮,连金泰亨都差点词穷。就是在这样的校园里,他迷路了。
多像狗血的偶像剧情节,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有个善良的学姐拉着自己去大礼堂了?金泰亨想得开,还能对自己开玩笑,当下悠闲地坐在长椅上揪自己线衣上的毛球。秋天的叶子落在地上悄无声的,铺满路面的样子特别好看 。金泰亨突然想到一句诗: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
        他抬眼时第一次看见闵玧其:穿着素色毛衣,整个人都白得不现实的闵玧其。宛若初雪一般的他望着天空,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金泰亨的心里咯噔一声。
        深秋的最后一帆落叶途经千万殊途,终究在初雪前停泊下来。

        金泰亨此后一直没有忘记报道那天见到的白衣先生——那天他上前问了才知道对方也是在校园里绕晕的新生,好在对方的朋友有能耐,接到白衣先生的电话吭哧吭哧赶过来把俩人拉了回去。
        还没好好感谢人家呢。金泰亨默默下定决心和那人再见一面。 当时金泰亨也没细想是不是一见钟情,单纯觉得想和对方亲近,于是花了好半天工夫问到那人叫闵玧其,就是平时挺安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闵玧其,闵玧其,还是个挺少见的姓,名字也雅致,颇有种道人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和闵玧其本人挺搭。金泰亨喜欢这种架构分明的名字,写着好看读着也好听 ,对那人更平添几分好感。然而开学后金泰亨的学习生活渐渐忙碌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整得他晕头转向,压根没空去约那个叫“闵玧其”的男生。
        再次见面是在篮球赛上。各系的男生都组了支球队,单循环赛制。第一场他们就和闵玧其对上了。金泰亨是万万没想到闵玧其也会打篮球,看他瘦瘦小小细胳膊细腿的,都让人不禁担心他打着打着就会扭着伤着。
        只是没想到他投篮这么准……运球也超级灵活……靠啊他们就这么赢了?
        赛场周围的女生基本都是来看金泰亨的,没想到闵玧其一个人敌得过一个团,分差越来越大,比赛结束得异常迅速,一瞬间全场达到了冰点。球赛结束后金泰亨试图和闵玧其打招呼,伸出手才发现对方压根不记得自己了。闵玧其望着他露出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的神情,额前的汗还没有擦,整个人依然是白得过分。金泰亨逼自己不盯着闵玧其露出的手臂和锁骨看,露出百分百的灿烂微笑:
        “我叫金泰亨,你记不住也没关系,这次就算混个脸熟。”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金泰亨的尾音开始颤。他的特点就是大大咧咧没啥心眼儿,对人一向是大方的自来熟,从小嘴皮子就溜得飞起,偏偏面对闵玧其时忍不住结巴。
        真是莫名其妙,到最后金泰亨也没敢和闵玧其说出“交个朋友”这种再自然不过的话。

        金泰亨看着旁边额头抵着桌板的闵玧其,心里有些不平衡。
        明明当初是自己被拒绝了,怎么现在成了他装醉不理人啊。这样想着,金泰亨环顾四周,全无方才的热闹。从第一个人醉得开始胡言乱语起,大家就一个接一个被扶出酒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金泰亨刚刚把几个同事扶出去,一个个要么涕泪横流要么睡得深沉,最麻烦的是有人全程疯言疯语,弄得金泰亨尴尬不已又只能笑着回应。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要这么看眼色了?去美国之后?不,也许是外婆去世之后吧。

        金泰亨始终没能赶回去见老人最后一面。
        到了灵堂只看见黑白照片和孤零零的骨灰盒时,金泰亨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浑身上下只有虚无感。最疼自己的,对自己最好的人突然没了。
        不是病了也不是睡着了,就是没了,活生生的人彻底地被抹去了痕迹,只存在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金泰亨从小是外婆带大的,父亲是个酒鬼,贪赌的混蛋;母亲年轻时不顾劝阻和父亲追求爱情,私奔路上就有了自己。之后父亲出手打伤了母亲,狭小的出租屋里最终只留下了两个人。
        父亲入狱时,金泰亨七岁。警察费很大周折才查到金泰亨外婆的住址:原来父母为了远离家乡,连身份都换了,直逃到了大海的另一头去。到外婆家的那天,金泰亨被一个微胖矮小的老人搂进怀里,那是他人生初次接受拥抱,外婆的身体很暖,金泰亨用力地回抱她。
        外婆很努力地抚养金泰亨成人,把来不及给女儿的爱一并浇灌给了泰亨。托外公的福,家里攒下一笔不小数目的钱留给他。泰亨也懂事,从小不争不抢的,和外婆相依为命,却很快乐。他没有爸爸妈妈,但他有外婆的爱,所以他有恃无恐。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那时金泰亨躺在酒店里回想起这一切,未落的眼泪终于决堤。这之中他想起闵玧其,想起外婆告诉过自己:诚心诚意地对别人好,别人都能感受到。那21天里,他第一次掏出自己的心给人看,赤裸裸的一颗,鲜活而充满热度,实则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心脏。

        在这种时刻回忆起这些的感觉并不好。不知不觉间酒馆里就剩下自己和闵玧其两个人。
        金泰亨皱了眉头:闵玧其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忍不住去抓闵玧其的肩时他才发现,闵玧其整个人都热得过分。金泰亨心里大呼不妙,掰开闵玧其挡在脸前的手才发现他整个人面色都是惨白的。虽说闵玧其本来就白,但此刻连嘴唇都没有血色的脸实在是让金泰亨忍不住心慌了。
        印象里闵玧其的嘴唇总是泛着健康的粉红色,皮肤白嫩,显得特别好看。
        此刻望着这样的闵玧其,金泰亨心还是沉了沉,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闵玧其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闵玧其此刻已经昏过去了,金泰亨查了一下最近的医院,没有片刻的犹豫就把闵玧其背了起来。
7
        闵玧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昨晚他的胃作妖得厉害,曾经自诩酒量好的闵玧其现在再没了那个底气,没几杯就醉醺醺,胃部也绞紧了疼。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身边人开始醉倒,然后有几个人被背了出去,此外一无所知。
        比如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就是他很无法理解的一件事。
        闵玧其努力支起散架一样的身子,瞧见病房一角坐着的金泰亨,揉了揉眼睛。
        靠,这可就尴尬了。

        无论如何回忆,闵玧其都找不到一丝一毫昨天夜里的印迹,自己醉酒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无法做保证,况且现在金泰亨就睡在自己对面,怎么看都是把自己送过来还陪了自己一夜。闵玧其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或许就是同事间互相关爱吧,可之前那种冷漠的态度又算什么呢。他左手揪起了被单的一角,望着沉睡中的金泰亨。
        他好像又瘦了,正在年轻气血旺的时候,一夜过去下巴上隐隐冒出了胡茬。他头发没有仔细打理,想必昨晚也是手忙脚乱的。睡着的小孩面部显得柔和,再无平日的清冽感,倒更像只乖巧的动物幼崽。他头偏了偏,眉头紧锁似是睡不安稳。清晨的阳光洒落,勾勒出光点,在他翘起的发梢跳跃着。闵玧其不自觉地盯着金泰亨看,意识到这点的他耳根有些发烫。

        闵玧其听过二十一天养成习惯这句话, 金泰亨二十一天是否学会了爱他是个未知数,但闵玧其用二十一天习惯被爱倒是确实的。习惯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能让闵玧其始终悬在半空的心脏在金泰亨手中细线的牵引下降落。牵线人是金泰亨也只能是金泰亨——闵玧其知道,从每次交汇的目光中他读的懂。
        这样倒像闵玧其喜欢金泰亨了不是吗。当事人咬着下唇,脑内绕成了一团乱麻。
        他始终是怕的。
        漂泊者久违终见的陆地也可能布满荆棘。

        金泰亨醒来时已是正午,太阳亮起红灯,提醒着他已经缺勤了。金泰亨揉揉头发想着如何解释时,熟悉的、像浸了果酒的声音响起:“假帮你请过了,今天不用上班了。”
        闵玧其靠在病床上,冲着金泰亨挥挥手机:“还有医生说我昨天喝倒是因为最近劳累过度,今天下午就能出院。”
        金泰亨望着闵玧其恢复生气的脸,心里安定下来,面上却不做什么表情:“那就好。”
        “啊,还有……”
        正要离开的金泰亨回过头。
        闵玧其冲着他笑,露出一点粉色的牙龈,正午的太阳就悬在那里,闵玧其就像在发光。悬浮在光圈里的颗粒给金泰亨一种不真实感,他突然想起缓慢飘落的秋叶,想起一件素色毛衣,想起那天的闵玧其也露出这样的笑。
        “谢谢你。”
        金泰亨迅速扭过头,眼眶有些湿润:“嗯。”

        在病房里坐着睡了一宿,自己的脸色不似活人。金泰亨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抹了一把脸,依然只能看见自己可怕的黑眼圈。他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见了闵玧其替他挡酒那天的事。金泰亨情绪烧着头脑,一拳头砸在了洗手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泰亨骂自己矫情。给点阳光就灿烂真是贱。都是闵玧其,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呸,还得怪自己忘不掉。

        金泰亨也怀疑过自己那时是不是真的喜欢闵玧其,因为一见钟情这事儿还挺悬的。然而几年里他零零散散交过几个男女朋友,最后都是平淡收尾。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心脏血液已然干涸时,曾是外公合作伙伴的公司向正要归国的自己伸出橄榄枝,他又一次见到了闵玧其。
        一瞬间他觉得大风刮过,心里挺疼的,但是又跳得厉害,比几年来所有麻木的跳动都要有力。
        扑通,扑通,扑通。
        这是他最难忘也最无望的爱情。
        此刻金泰亨的眼眶有点发红,他又想起在咖啡馆见面的时候,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却只装作是陌生人。金泰亨当时越想越气,拼命写字来掩饰剧烈的心跳。他去那里明明是为了写自我介绍的手稿的,见着闵玧其后纸面上全是YOONKI。闵玧其没打招呼就离开的时候金泰亨就像要炸不炸的气球挨了致命的一针,呼地泻下气来。
        于是从在公司见面开始他便完全死心了,光自己一个人小鹿乱撞多憋屈。他生气,他委屈,他不喜欢看见自己烦忧的时候闵玧其就像个没事人,他连和闵玧其说正经话都是带着气的,他不服输。

        结果就在刚才,闵玧其对自己笑了。
        金泰亨望天,这回他举双手投降。

【飞咻】21天/一部(1-4)

         算是很早以前写的文,“21天”的概念大概两三年前就有,只是当时没想着写文(……)。算是一个“领悟与回归”的故事吧。努力甜。应该是HE。

1
        今年的春天来得有些早了,春寒料峭的,让人也不知该不该脱下臃肿的羽绒服。爱美的姑娘们已经套上了春装,得意地露出一截漂亮的小臂,顶多再围条围巾,蹬着小皮鞋就上街去了。女人都不怕冷的吗?闵玧其望着哄笑着的姑娘们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夹袄。
        几年来最猛烈的一次寒流仍未过去,风里夹杂了些冻人的余韵,刮在人脸上就像刀子,还是那种锋利的大砍刀。闵玧其身子弱,小病不断,被春风修剪的当下就吸溜起了鼻子,鼻头红红的,像雪地里的鲁道夫。他没停下步伐,径直走到街角的咖啡厅去:今天他有几万字的报告要赶,事关月末实习考核,他可不敢怠慢。
        推开门的一刹,法国女人甜腻的歌声裹挟着暖气铺面而来,闵玧其瞬间有了活着的实感。迅速闪入门内后他点了一杯美式,找了个座位坐下,打开电脑,摊着资料赶工。也不知道那位经理是出于什么心态让他来做这份计划部门年末成果的总表,明面上是整理数据就好,但无论是数据收集还是分析的困难都给了他当头一棒。闵玧其有充分理由认为自己被针对了,永远都在做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想到这里闵玧其有些烦躁,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试图集中精力,睁眼却见对面已经坐了人。
        可能是一直埋头苦干的原因,闵玧其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临近午休时间, 咖啡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环境变得略微嘈杂。闵玧其对面的人正在埋头写着什么,笔下生风,带起笔尖刻在纸面上的刷刷声。那人似乎也没注意到闵玧其,并没有抬头。闵玧其只能看见他略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脸。那人的鼻梁很高,悬崖峭壁跃然眼前。
        哟,还是个小帅哥呢。闵玧其心里感叹一句,继续做起自己的工作。不一会儿看着一旁被冷落的美式,摘下口罩抿了一口。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再没了戴口罩的欲望,闵玧其索性把它收起来,一个不小心手臂磕在桌角。他吃痛地低哼一声, 抬头就和对面的男人对上眼。
        我靠。 这不是金泰亨吗。

2
        要说小闵,生得一张白净的脸,整个人瘦瘦小小,单薄得就像一张白纸,不算最受女生追捧的类型但学生时期零零散散也收到过不少表白,情史却是空白一片。之后的同事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时聊到闵玧其,嚼吧嚼吧都觉着他没趣:情史无,重大违纪无,不良嗜好无,最出格的也就是大学里玩乐队,当过一年的键盘手。
        键盘手?叽叽喳喳的小鸟们碎嘴紧闭,好死不死是个键盘手 ,好家伙,连玩乐队都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个。
        挖不出猛料的小闵同志就这样被排除在八卦圈之外了。最普遍的说法是:闵玧其天生一张性冷淡的脸,也好,别便宜了哪家的小姑娘。
        可是八卦能力总是有限的,闵玧其身上发生什么离奇的事也就他自个儿知道。他不爱声张,最亲密的朋友郑号锡口风又紧,屁事儿都漏不出去。
         没人知道的,闵玧其大一被小学弟疯狂追求这件事。
        要说为什么会被盯上,闵玧其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别就因为自己长得白净被一锤子敲定是个gay了吧。瑟瑟发抖的闵玧其努力扫描脑内记录,唯一搭边儿的理由可能是自己玩着乐队。
        要说闵玧其玩乐队倒也不算事实,因为他只是被拉过去帮忙撑场面的。队长带着哭腔诉说键盘手是乐队的灵魂时闵玧其着实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作为大一新生的闵玧其毕竟资历浅,也没敢辜负队长一番美意,答应着在找到正式成员之前做个替补。只是没想到这一做就是一整年。一年里他们在校内大大小小开过不少次演奏会,场场爆满,闵玧其每次都要被礼堂投射的光线刺着,眼球酸酸涩涩,有时弹着弹着泪珠就掉下来了,糊得满脸都是。
        某天演奏结束后,队长和另外几个队员约着去撸串,就闵玧其一个人选择留下来做做善后,理由是他刚才眼睛被激得生疼,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队友们看看他涕泪横流的小脸,暗暗觉得很有说服力,关怀几句就撒腿走人了。
        结束演奏后的礼堂空荡荡的,和方才的杂乱仿佛是割裂开的两个世界。闵玧其是站在分界线上的人,往哪边儿挪挪都觉得挺不习惯。
        打扫了一圈基本算是完工了,他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人叫着:
        闵玧其啊!
        闵玧其摸不着头脑地回眸,就瞧见了金泰亨那张笑脸。他眼泪还没止住,看不真切金泰亨的长相,只是觉得奇怪:方才怎么没见有这人啊。
        闵玧其纳闷的当口,金泰亨已经挪到闵玧其面前了。他比闵玧其高了整整一个头,在他身上投射出一片阴影。男孩的眼睛特别亮,闵玧其看见他开口:
        闵玧其啊,和我交往好不好?

3
        闵玧其是真没想到毕业后回家乡找工作又能碰见金泰亨,延续这段孽缘。
        偏偏是在这间他频繁出入咖啡厅。
        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如同空气无孔不入,又在二人间凝聚成团。
        又不是什么旧情人,此刻却只有面面相觑,想想都觉得莫名其妙。
        闵玧其当初自然是没有答应一个初次见面的学弟的表白。他自认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了,可望见男孩眼里瞬间黯淡的光心还是微微摇晃了一下。 于是当男孩说出:“给我二十一天,让我学着去爱你”的土味情话时,闵玧其竟也没有严词拒绝。
        “……随你吧。”
        男孩眼里的光又亮了。

        闵玧其确实默许了金泰亨的请求 ,可对方的行动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应付。最多就是平时身后有个神气活现的小尾巴,每天吃饭时多了个伴儿,打完球有个人会给你递上一杯水,诸如此类平淡的关怀。
那是一个多炎热的夏天啊,炎热到让此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闵玧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与金泰亨的重见并不是什么浩劫式的兵荒马乱,二人只是点点头 ,然后继续做起自己的事。闵玧其多少还是有些在意,文件的框架搭好就提前收工回家了。
        离开时,透过玻璃窗,闵玧其又看见依然在书写着什么的金泰亨。
        他真的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闵玧其的家离咖啡厅很近,这也是他选择在那里开工的主要原因。回到家后他便迅速打开空调制热,吹着暖风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些。
        倒了杯水,闵玧其便又在客厅打开电脑赶工,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金泰亨的身影。他好像又长高了,也瘦了,显得他骨骼更深邃。他眉眼间少了过去的幼稚,多了几分犀利与克制,整个人有了成熟的味道,与记忆里的小孩子形象相去甚远。
        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简单包裹的瞳仁具有杀伤力,刺进闵玧其的心里,隐隐的有些疼。
        工作总做不完,只有无限堆积,一向追求效率的闵玧其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抬起头时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落地窗外只留了几盏昏黄的路灯。天很黑,月光弥散,无力地绕成絮状的一团。
        今天只有做到这里了。闵玧其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洗漱。自从开始工作,闵玧其就不怎么吃晚饭了,本就脆弱的身子受到二次伤害,留给闵玧其一副无力的肠胃,时不时跳脚作妖。但今天真的太晚了。闵玧其的眼睛也因为长期对着电脑屏而隐隐作痛,眼眶里噙满泪水的感受倒让他有种重回大一演奏会的感觉。那时他还有力气玩乐队,还有余裕吃晚饭,还有一个眼眸清亮的男孩承诺会学着爱他。
        闵玧其想到这里喉头酸酸的,成人的痛楚时至今日已然心中透彻。
        他低下头,眼前浮现出男孩的脸,永远活泼的,生机勃勃的脸庞。他有点想哭。

4
        闵玧其不会说自己是讨厌金泰亨的。小孩面对自己一向笑嘻嘻,承诺中的21天里也很懂分寸,相处起来很舒服,就是没有什么恋人的感觉罢了。
        倒像身边多了个可爱的弟弟。
        闵玧其没问金泰亨是怎么盯上自己的,他觉得没有必要,也不想给他什么不现实的希望。闵玧其自认没恋爱的脑子,这方面他还比较理性,没有什么为爱而生的情怀。
        所以他看见男孩哭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男孩的脸上满是汗和泪,手中的矿泉水瓶面上白雾消散成冰凉的水珠,滚落在地上洇出一块痕迹。
        当时他刚打完球,却感到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倒在地上。醒来时眼前的男孩满脸的惊恐,似乎是刚来找他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他向男孩打了招呼,说了声“嘿”之后,金泰亨就开始哭,涕泪横流,根本止不住。金泰亨哭得说不出话,闵玧其也说不出。他只能看着面前男孩哭泣,却束手无策。那时他明白自己与金泰亨间竖着一道无形的高墙,金泰亨尝试着努力 攀登了,但总望不到头的。
       
        闵玧其闭眼深吸一口气 ,地铁进站了,他得趁着上班早占个位子补觉。昨天终于赶完报告,ppt也好不容易做好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七点前的四号线还有不少空位,这个时段内的情形教人想不到七点后这里会是多可怕的人间炼狱。 闵玧其坐在离车门最近的位子上,头搭在隔板上养神,到站时条件反射地醒过来,起身时却撞到了别人。那人个儿高,闵玧其只够着人家胸口,刚想说对不起,抬头就撞进一双熟悉的眼里。
        那双干净的,此刻蒙了雾的眼睛。

        金泰亨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眶有点肿,眼球上布了血丝——这是闵玧其无法想象的。大学那会儿金泰亨就追求充足睡眠,每天准时十点半睡觉,本来微信语音里吵闹的小人儿也在准时说晚安后即刻没了身影。闵玧其还记得自己问他为什么总能做到早睡早起,金泰亨只是笑,回答他说是在外婆家从小养成的习惯。
        记忆里总在电话里和外婆撒娇的男孩像一瞬间长成了男人,闵玧其哑然。
        此时此刻和金泰亨一前一后走着,也是闵玧其没想见的。在地铁站里一言不发的二人,出了地铁口便像抓住一丝生机,迅速地道别,只是之后二人也一直是同路,走到公司门口才惊觉根本就是奔着同一目的地去的。
        闵玧其吸溜吸溜鼻子,心里五味杂陈,混起来全成了苦味。
        今年的寒流未免持续得太久了些。

        公司里新来了个实习生,个儿高腿长颜色好,这等好事降临,宛如天意。小姑娘们早嚼巴腻烦了闵玧其的无趣人生,转头一口咬住这颗嫩白菜不放,午休时叽叽喳喳的全是“金先生”。闵玧其只有在一旁沉默,心里一排草泥马奔腾而过,欲语泪先流。金泰亨怕不是天生克他的,怎么就能又碰上了呢。
        听人事部的大兄弟说,金泰亨是近期刚从美国回来参加实习工作。听说家里有关系,这正式职员的位子估计是稳了。 闵玧其点点头,大致计算了一下距离和小孩告别的天数。
        闵玧其现在实习的公司是家近来风生水起的外企, 他毕业后保研去了有名的D大,出来却还是得老老实实找工作,别家没收自己,偏偏是这家大企业准了,第二天就戴牌儿上岗。闵玧其想着从最基本的做起,任劳任怨,这次文件过了留下来的机会也就到手了,只是现在他倒是有些犹疑了。
        闵玧其狂抓头毛,烦闷不解,把头砸在桌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靠。全是因为金泰亨。

【飞咻】台风_1

WARNING:OOC/没写过长篇。这本来是个短篇的,突然就写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走势可能如同脱缰的野马,前期应该算小甜饼?后期想走剧情。努力不坑。/不出意外是个BE(其实我也不确定)/骂我写的不好可以,骂我不行,骂62两个大宝贝更不行!(ಥ_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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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稠的阳光像炽热的金黄色染料烙在行人身上,又凝成咸腻的汗珠沿人形轮廓滚下。盛夏的出行并不很使人愉快,但对于沿海城镇的居民们来说,曝晒比起台风总还要好上几分。
        看见窗外肆虐的台风时他想,他的闵玧其一定也是因为太瘦太轻了,才会像薄薄的纸片一样被台风吹走了。

1
        旧式的机器发出轻声的杂乱呻吟,灰色的大方块中央铺示着五彩的国家地图,深沉的蓝色侵蚀着曲折的海岸线,吞噬着这个国家沿海的边城。
        “这次的台风过境是近十年来最强劲的一次,希望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下午三点的边城,城市偏僻的一角密排列着脏兮兮的筒子楼,藏匿在霓虹色的现代都市中。此时此刻金泰亨瘫躺在黄灰色的皮质沙发上,手臂搭住靠背上一块破损的劣质皮革。作为边城老油条的他对台风到来不以为意,只是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用遥控器关上面前的老电视。没有关闭机顶盒的旧电视机半死不活地发出恼人的滋滋声,像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金泰亨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滚下沙发,在地上以爬行的姿态试图触碰机顶盒。电流的滋滋声回荡在不大的房间内,老电视成为唯一的声源。金泰亨终于够着机顶盒时,窗外有了雷声,然后是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不一会儿就聚成了滂沱的暴雨。
        “靠。”这是金泰亨想起自己还没去天台收衣服时的喟叹。此时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傻逼老爹为什么总和自己说生活不易生活不易。可不是嘛,暴雨的天气,不灵光的电视机,破损的沙发,狭窄的出租房,还有一个烧死了都没人管的自己。
        金泰亨有些晕乎乎的,最后也没能有力气按下机顶盒的按钮,他在按下的前一秒想起这个按钮其实早就坏了,房东说唯一的关机办法是拔插头。
        好家伙。金泰亨在昏睡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台风暴雨的天气,按奶奶的说法,不关电视是要触电身亡的。
        这种想法并没有阻挡金泰亨入眠的步伐:金泰亨是乐观豁达的男子——死就死呗,好死总比这样赖活着强。

2
        要说有志青年,金泰亨排不上趟,但要说不学无术,似乎也不像那么回事。至少他高中,高中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压线上个一本不在话下。如果不是那个傻逼老爹整出个抢老大赃款畏罪潜逃的幺蛾子,说不定自己还能在大学风光几年。
        想到这里,金泰亨望着面前堆积的餐碟透出一股子恨意来。老爹逃跑就逃跑吧,还不肯带着自己一起浪迹天涯。起床后第一秒发现屋内空荡荡,第二秒就被房东丢出屋外的刺激感金泰亨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但金泰亨是积极向上的男子。凭着副好皮囊,他不但找到一个洗盘子的工作,老板娘还分了一间出租屋给他暂住。
        出租屋简陋就简陋吧,以前住的屋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充其量当时不会漏水呗,漏水也不算什么。
        金泰亨是不会轻易失去希望的男子。虽然打出生起他就没见过那位娘,自己的爹也不争气,但这不代表他是可怜的,残缺的,与众不同的。
        某种意义上金泰亨与同龄人相比只是成长进程加速了而已。
        他觉得活着死了无所谓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金泰亨自认为还是很惜命的。初中思想品德老师讲的那叫啥来着——哦没错,珍爱生命。按照金泰亨的理解就是:没过得舒服的命,就别对小说里的璀璨人生有什么向往,活到就是赚到。

        拎着两只齐腰的垃圾袋绕进后街时金泰亨正想着自己那套人生哲学呢,突然望见对面墙角坐了个人。要说那是个人还有点不确实。那家伙一头绿毛,脸白得吓人,腿也细得像竹竿。金泰亨仔细想想,大概在橱窗中展示的僵尸游戏里见过这样的家伙。
        兴许是出于怜悯亦或是单纯因为好奇,金泰亨拍拍手掌,在围裙上蹭蹭干净,三步并两步上前拍那绿毛:“嘿,大街上呢怎么就睡过去……”话音未落,绿毛整个人坍到金泰亨身上,这时金泰亨才发现他在流血。从后脑勺的伤口汩汩流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白净的颈,流进他半开的领口,像要破开那层薄雪融进绿毛的身体里去。
        金泰亨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靠,摊上事儿了。警察叔叔啊这真不是我弄的啊?

3
        金泰亨把绿毛送进了邻近的医院,绿毛直接急诊做手术,他则在护士的建议下留在医院做个陪同人员。
        金泰亨觉得这主要是为了防止绿毛死了都没人收尸——金泰亨看过绿毛的手机通讯录了,干干净净的,况且这年头还有人手机不上锁,这怕不是与世隔绝的仙人。他又翻了绿毛的衣物,好不容易在外套夹层里找着了一张身份证,证件照上的绿毛还是黑发,脸倒是一样白,五官干干净净,看起来有点乖。再瞧瞧这名字——金泰亨不想承认他对读音有些疑惑——反正就闵那什么其呗,真拗口。
        光是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手术就足够让金泰亨感叹魔幻现实了,没想到自己又请了假应下了陪床的工作。原因也简单,闵那什么其没有能联系上的熟人,也不是本地人,找亲人都得动用警方人力。金泰亨挥舞双手拒绝,还找警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能怎么办,金泰亨是个善良心软的男子。

        次日绿毛就醒了,醒了还不安生,特没作为病人的自觉,第一件事就是一记手刀劈上金泰亨的脑袋。
        “你谁?”
        “我靠疼死我了……我你救命恩人!”
        “……啊?”
        金泰亨看着绿毛一脸疑惑只有独自凌乱,捂着头嚷嚷:“还不是你一个绿毛倒在路边上像个活死人大白天的怪吓人的我就去拍拍你结果你头部大出血诶我就把你送医院来了。”金泰亨连珠炮似的说完一段话,越说越觉得委屈,顺便心疼自己飞走的工资——按这折腾的时间,够他洗上几百个了。
        “这样吗……”绿毛眼睫耷拉下来,眨眼间像蝴蝶扑扇翅膀,连金泰亨都不得不承认他长得是好看,搞得自己方才在喊冤时都有些心猿意马。
绿毛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什么似的,抬起头望住金泰亨说:“谢谢。
        “还有,闵玧其,我叫闵玧其。”
        闵玧其说话像醉了酒,嗓音沙哑又黏腻,大概是被砂纸打磨过,留下颗粒状的碎片,恰巧每一片都扎进金泰亨心口去。

        “没,没事。我,我叫金泰亨。
        “那个,既然你没有待的地方,要不要去我家吃个饭再说?”

4
        金泰亨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莫名其妙送了一个人进医院,莫名其妙把那个人带进家里,还是脏乱差的小间,怎么看都搬不上台面。
        最让金泰亨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似乎真的对绿毛有些感兴趣了。
        金泰亨提出带闵玧其回家的建议后,对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和防备,金泰亨及时用补充说明把绿毛的推辞堵了回去:“我和医生护士沟通过了,你不是本地人,也找不到什么能通话联系的熟人,伤没好一个人不安全。你就当我好人做到底行吧。”
        闵玧其低头不语,默许了。

        总之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金泰亨和闵玧其就地坐在小茶几边上吸溜泡面。老电视里依然在播放天气预报。
        “台风越刮越狠啊,”金泰亨没话找话,“诶,绿毛,你怎么这种天气往我们边城跑,我看你原来在w市啊,大都市多风光,何必来这穷乡僻壤的。”
        “各种各样的原因吧……”闵玧其说话会不自觉地拖长尾音,吃饭也慢慢的,吃完一口就撂筷子,老让金泰亨有种对方不爱吃自己煮的泡面的危机感。吃完一桶泡面后闵玧其示意自己饱了,拎着外套就要走人。
        “诶你要不在这里住下呗!”金泰亨有点着急,他还想和这只好看的绿毛促进感情来着。
        “不用了,”闵玧其一头薄荷绿在夜里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显眼,白白净净的脸上浮出微笑,“真的谢谢。打扰了。”
        金泰亨就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闵玧其的细胳膊细腿灵巧绕过自己小屋门前堆起来的箱子袋子,关上门离开前也没有回头。这家伙,走前也不知道帮忙把吃剩的垃圾丢掉。

        方才天气预报中提到近日连续的暴雨天气,金泰亨确认了一番衣服已经收过了才放下心来。
        自己那位老爹曾经说过边城的台风猛啊,风吹树摇,这人啊,没一定重量是不是得被吹走哦。那男人说着不忘多给金泰亨小碗里夹点咸菜。金泰亨长大才明白咸菜没啥营养,但当时他和老爹都觉得好,在小破屋里吃小破饭,挺幸福的。
        他突然又想,闵玧其好瘦啊,会不会台风一刮,就像蝴蝶一样飞走了。

5
        金泰亨没想到一周后又能见到那头绿毛。劣质的染发剂随雨水被冲刷下来,染得那张白净的小脸上都沾了点绿色。不知道是不是金泰亨滤镜太厚,他觉得这样的闵玧其也挺好看的。
        眼前的人似乎比之前又瘦了一圈,淋成落汤鸡后瑟瑟发抖着,脑后的纱布一淋雨就遭了殃。金泰亨有点心疼,把人拉进屋里后立刻打了热水,烫过毛巾后给闵玧其擦,其实应该让他把衣服换下来的,金泰亨把不准闵玧其的性子没敢先提。
        大概是淋了雨冻得厉害,闵玧其此刻声音颤抖又破碎,很不连贯地和金泰亨解释起来,大概意思就是他也没地方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又来打扰这样。
        金泰亨心里酸酸的,他是真心疼,心疼闵玧其瑟缩成一片树叶,像真是风一吹就能吹走了。他也不顾闵玧其怎么想了,翻出几件干净的衣服,直接把人推进了浴室。
        片刻后闵玧其从浴室出来,因为有些感冒了,他的眼角,鼻头都在发红,眼睛还有些泪汪汪的。金泰亨的衣服给他穿还是大了不少,一件短袖硬是穿成中长袖,领口耷拉着,露出一点白色的皮肤。
金泰亨的第一反应就是非礼勿视,此时应当首先关心对方伤势,于是和闵玧其说明天必须去趟医院。
闵玧其有些不乐意:“以前这种事碰得多了。我没那么娇气。”
        金泰亨觉得好笑,拉起闵玧其的胳膊说:“就这细弱的身子?你确定?”
        下一秒金泰亨就重温了之前医院里闵玧其醒后的手刀攻击,外加一记回旋踢。金泰亨没站稳跪倒在地上,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闵玧其的胳膊真的又细又软。
 
TBC.

【72】默尔索


WARNING:_OOC,虚拟城市背景不要深究;一方死亡 +全篇回忆杀 注意避雷。

1

江城的春天来得有些晚,路旁的绿植干瘪,枝头堪堪抽出新芽,在风里颤抖着瑟缩起来。都说春风像刀子,田柾国不置可否,也不忘出门前多备上一件外套。

阳光不太刺眼,空气中氤氲着湿意。田柾国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自小受家门前大江的滋养,某种意义上是与脚下这片土地共享呼吸的。此刻他站在远离城中的客运站,以手为屏抵挡风力,沉着地点燃一根烟。四月中旬的客运站寥落无人,倒有些凄清的味道。

田柾国突然想起闵玧其曾和自己提过要在四月去赏花的,要开着他那辆快散架的二手吉普颠簸着驶向城外去。那是一个寒冷的十二月,闵玧其还在戒烟。他叼着棒棒糖弯起嘴角,看向窗外时的神态像已将繁花盛景尽收眼底。闵玧其身子弱,田柾国不愿他走得太远,劝说道:“江城城中的绿化已经做好,开春就能去看”,却被闵玧其摆手否决了:“赏花,就要到没人的地方去啊。去乡下,去山里,去林间。” 闵玧其抽出糖棍,咔啦咔啦嚼碎了剩余的糖块,目光始终游离在窗外,田柾国点燃一根烟时他没有回头。

想到这些,田柾国远远看见一辆客运巴士靠到近前来。

田柾国吸烟不入肺,这是闵玧其教他的。他并不喜欢烟草的味道,却又迷恋慢性自杀的快感,也许还混了一丝丝求死的念头。他吸进最后一口烟雾,干脆地用鞋碾息了烟头,又忽的想起这双鞋是闵玧其落在自己家的。

上车时他从口袋里掏车票,差点抖落另一张纸片。那是一封信,田柾国在第一次看到后将它揉皱,又在那个无眠的夜晚将它细心地抚平、折好。

三天前他从两人的共同好友那里得到闵玧其的消息。人不在了,是久治不愈的肺病——或许也有心理问题的因素在。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将二人曾经同住的出租屋收拾干净,又把自己的物品收好寄回老家。用一把钥匙锁住这间小屋后,出发向闵玧其的墓地去。听说那里曾是荒原,如今花开正茂,倒像是闵玧其会喜欢的样子。

2

田柾国上了车。他没带什么行李,背包里除去抽纸和几套替换衣物只有相机,本子和笔。口袋里的手机震颤着发出叹息,是午睡的闹铃响了。

午时的空气里都像有催眠因子,车里人已然睡倒大半。田柾国靠在窗子上,脑袋跟着大巴一同颠簸,他此刻没有睡意,脑子里只想着三个小时的车程过后天色不早,下了大巴得赶紧找个住处。他没有预定旅馆,在那一片也没有熟悉的人。毕竟是荒原。田柾国有些恍惚,他不明白闵玧其为什么喜欢荒原,对方似乎曾经回答过自己,只是他现在已经忘了个干净。

真是讽刺,分道扬镳后的整整一年自己都没有去找闵玧其,却在他死后只身跋涉过去。田柾国吞咽着口水,他有些渴了,喉头干涸又肿胀,他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是茂密的灌木,再远处是田野,大江的支流穿插其间,像大地的血管绵延着,又像神经的末游,尾端有隆起的丘陵,长了些干巴巴的杂草,成为坏死的突触。江城的边界处不适合人居住,可闵玧其向往着,一如他向往所有自由而孤寂的灵魂。

田柾国记得闵玧其曾在一个下午反复阅读他的加缪,书的封皮发黄却平整,想必是闵玧其细心保存着的。他们分开后闵玧其留下了一切,唯独带走了那本书。此时车窗外的太阳在树木掩映间依然刺眼,发出一种苍白的光,田柾国想那天的闵玧其不是。他靠在窗边读书时天空像炙烤过的红,火烧云的丝缕牵扯着彼此,在天幕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连带着闵玧其也被染成红色,像血迹,又像一团火。

田柾国觉得头脑有些重,窗外的阳光刺激着他的视网膜,下一步就将刺穿他的皮肤和心脏。他认输似的闭了眼,昏沉睡去。

3

田柾国又梦见了闵玧其。梦是支离破碎的,比起说是故事倒更像画面或断章:闵玧其哭泣的那个夜晚,和次日清早他无声的离去。

田柾国是被司机摇醒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留了稀疏的胡茬,小麦色的皮肤透出点红,手臂多毛而有力,操着一口纯正的江城方言:“小子睡得挺香啊。”田柾国避开那道浓眉下锐利的目光,笑笑算作回应。

男人坐回驾驶座时,伸出一只手与他分享烟草,田柾国犹豫了一下接过那根,但不愿点燃。男人笑笑没有强求,在田柾国下车前却转过身有些激动地问:“来找人的吧,上次也有个小子坐这辆车,皮肤雪白的,刘海都遮住眼睛。你们的表情一模一样。”他停顿一下,吞吐烟雾,“睡着的时候一直叫嚷,这点你们也很像。”田柾国回头看男人,吞云吐雾间表情模糊不清。田柾国试着发声,即使此刻他的声音像裂帛一样嘶哑刺耳:“我说了什么?”

男人吸了一口烟,很满足似的塌了塌腰陷进车座里:“民。民什么的,还有别走。”

田柾国点点头,打定主意转身离开。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你让我觉得面熟。你很像我的儿子。他死了,精神出问题死的,他还没有二十岁。”接着是一声破碎的呜咽。

下车后田柾国的背部很快湿透了,T恤黏腻地粘着在身上,阳光刺眼,白得瘆人。他低下头看脚下一小片由自己的影子围起的土地,突然想到闵玧其对自己说想死时,也没有二十岁。

那辆巴士到底有没有载过闵玧其,田柾国也不得而知了。

4

江城边界是荒凉的,与繁荣的城中不同,城北只有大片的荒地和弥散的空虚。在这里声音就像白页上的黑点一样突兀。每一处都在发白,连新生的草芽都带了些白色——苍白无力,这是田柾国踏进城北的直观感受。

田柾国拿出相机,边走着边拍下路边的景致,不知不觉进到市区,才终于有了点人味儿。

即使是市区也很安静,热浪侵袭下大街上根本见不着人,偶尔传来刺啦的一声,是居民楼高层的住户撑起手臂边挡阳光边收衣服,接着是咔哒一声闷响,城北又成为沉默的一隅。

田柾国走了一小段后看见一家旅馆,没多思索便办了手续入住。因为生意惨淡,田柾国受到老板的热情呼应,进了房间后老板搓手陪笑着祝他用房愉快,再微微屈起背离开。田柾国听见门锁闭合的咔哒声后终于脱力,向后仰去跌进了白色的被褥里。他在车上睡得并不安稳,他强迫自己在脑海中浮现那片火烧云前入眠。

明天就要早起去闵玧其的墓地,他希望自己做好充足的准备。

5

闵玧其的墓很小,只有一块平平无奇的无字碑,由粗糙的石料刻成,周边长满杂草,还有一些白色的花。守墓人是个干瘦的老人,带田柾国来这里的路上两人默契地缄口不言。此刻的田柾国站在墓前,却不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他的眼前只有一块顽石而已,他不能看见闵玧其,嗅不到他身上的气息,他无法透过那双眼看懂他的心思,他的眼前只是一块顽石。

守墓人在一旁将重心从右脚换到了左脚,伸向裤子口袋的手停顿了一下,田柾国没有移开目光:“没事,抽吧,也分我一根吧。”

闵玧其也很久没有闻过烟味儿了吧。

田柾国和守墓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只无形的手封住他们的口鼻,钝化了他们的神经。田柾国感到有些喘不上气,于是更努力地吞吐烟雾,没有注意到守墓人钉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你不会抽烟。”守墓人说,他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吞咽话语间像拉开一扇卡顿的窗。

田柾国没有回答,眼前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突然有些恍惚,脑海里闪过城北苍白的阳光。

从前他不会抽烟,可闵玧其会,就像他不喜欢加缪,不渴望逃离,不求死,但闵玧其会。

田柾国又想起那天。最后闵玧其丢开书趴在田柾国身上,染了一头灰的脑袋搁在他的胸口,随着田柾国的呼吸那片灰色的绒球连带闵玧其整个人起伏着,像江上漂零的一叶孤舟。

闵玧其很少向田柾国寻求温存,正如他并不总对田柾国捧出真心。有时田柾国都觉得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然这位学长怎么会轻易答应了自己的告白又从不对自己表现出一点依赖。似乎除了极其偶然的肢体纠缠,他们就只是最平常的友人而已。

但那天的闵玧其难得主动,笨拙又执着地啃自己的下唇,天边的云霞濡染进他的眼下,润出一圈好看的红。顺理成章地他们做爱,第一次做了全套。结束后闵玧其保持趴在田柾国身上的姿势,他开始哭。他和田柾国说自己的母亲去世了,可他没有去见最后一面。他的父亲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暴君,离婚后带走了年幼的闵玧其。15岁那年闵玧其逃出家去见母亲。那晚下了雨,回家后父亲把他按在地上打。出租屋的天花板渗下雨滴,打在他的脸上,又在他眼前的地面聚起一个池塘。他数着落下的雨滴,就像数拍子一样,数到100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读了那么多书,谎报年龄做兼职,每天拼了命生活,都没有用。

闵玧其一直在哭,泪水决堤般滚落双颊,言语却始终平静而清晰。田柾国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接着他听到闵玧其说他想去死。

田柾国脑内的一根弦断了,他的言语在一瞬间被锁进一只匣,闵玧其的目光是锁,一只盛着泪水和绝望的锁,但他却没有钥匙。田柾国一瞬间没法动弹,脑里燃起一串火烧云,吞食残存的意识。他说不出劝慰的话,做不出安抚的手势,只是看着闵玧其的眼睛。

“我喜欢加缪,田柾国,我喜欢那本《局外人》。”

“我以为我是默尔索,我可以坦然地面对一切,我以为我已经对世界的荒谬有了充分的认知。我甚至想过幸福着去死。”

“但是小国,我不是他,我不是默尔索。”

闵玧其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扭曲,像平静的海面迎来第一场风暴。

“我想死,但知道母亲离去的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怕死。”

田柾国望着闵玧其,听见窗外响起淅沥的雨声。次日清晨他醒来,在空旷的房间里他意识到,昨天是他第一次看见闵玧其哭泣,也是最后一次。

6

田柾国没待多久就决定返程,他要赶在天色暗下来前返回。临走时守墓人默默递给他一支烟,他们对视了一下,守墓人勾了勾嘴角,他也微笑。上车时田柾国回头,守墓人离去的背影像一具蹒跚的骷髅,踽踽独行进死亡的荫蔽中去。

回到旅馆后田柾国简单地洗漱便躺进柔软的床里。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闵玧其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大一生,看着操场上唯一静态的闵玧其低头看着书,心脏像和书页一同被风吹动。田柾国想闵玧其是始终如一的。闵玧其就连死去都是沉静的,死亡的到来在他的生命里就像一片树叶掉落进水里一般平静。田柾国希望最后一刻闵玧其做到了幸福着死去,即使幸福对他来说是那么难。

自己在闵玧其的生命里又算什么呢?也会是一片树叶吗?能惊起哪怕一圈涟漪吗?

田柾国放弃了思考,他有些泄气,也许他从未读懂过闵玧其。

第二天清早田柾国启程回城中。旅馆老板依然毕恭毕敬地送他离开,不忘说上几句诸如“一路顺风”的喜庆话。

田柾国走到车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买回程的车票,翻遍了口袋只能找到一支烟,是守墓人给他的那支细烟。巴士已经进站,他在匆忙翻找中无意剥下了烟卷最外层的纸条,这才发现是有人刻意卷过的。他展开那张纸条,中部一片空白,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闵”字。

司机对着车门外的田柾国叫嚷起来,催促他要么交票要么离开,可田柾国此刻无暇理会,他在看见那片空白的瞬间掉下了眼泪,泪水沾湿了他长久干燥麻木的眼眶,滚珠似的滑落他的脸。

他的脑袋里闪过无数个片段,他和朋友们大笑着的,自己为了逗闵玧其开心抖机灵的,第一次为闵玧其下厨的,所有活跃的,欢乐的,沾着夏日香气的回忆。

城北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一个也许早该意识到的事实瞬间贯穿了他。田柾国匆忙打开背包想要确认,那本加缪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纸泛黄却平整。

他有一瞬间的脱力,眼前模糊地闪过一缕火烧云。

7

这张纸条是闵玧其留下的,但田柾国不能懂。面对闵玧其时他似乎总是无力的,他爱他,他想悲伤他的悲伤,感同他的身受,可他做不到。

田柾国没有抹掉眼泪。

巴士离开时掀起浓重的烟尘,田柾国用点燃的烟将纸条烧成灰烬,呼出最后一口时他想,他也许会继续在城北跋涉下去,顺着这里苍白的阳光,一直到繁花盛开的地方。

身后的云彩燃烧着,将整座江城染作血红。

P.S.

☞田柾国哭是因为闵玧其离开后田柾国一直在努力活成他的样子,他开始读加缪,思考生与死,对一切保持淡然和无所谓。但就像闵玧其永远成为不了默尔索,田柾国也永远不能成为闵玧其,他只是在不断麻木自己罢了。正如以往与闵玧其的千万次交谈中,他始终不是能理解他,能为他做些什么的那个。他的爱很无力,因为他做不了什么,无法改变闵玧其的命运也无法向闵玧其确认彼此间的感情。但他还是爱了且爱得深沉。

☞闵玧其留的纸条是空白,是死前向守墓人交代的。故事里的他想成为默尔索,但他无法做到对一切淡然。他无法确认自己的感情立场,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爱不爱田柾国,所以他不能做出描述或一切田柾国想要的回答。当然,他对田柾国一定是有感情的,才会给他留下纸条。

☞写这个单纯是因为读完了《局外人》,非常喜欢,但是第一次读得很快,很多地方不一定读懂/读出作者想表达的意思,所以故事里一切和这本书有关的不正确言论都赖我!都是我的锅!(先道个歉)


一直很喜欢九八。可惜文字实在愚钝,见谅。本意大概是想写一个美好的故事的。
如果能愉快地阅读就好了呢。有什么意见也请留下评论吧,那就万分感谢了。还有祝大家新年快乐呀^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