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

内容会全部解锁的。好的坏的都解锁。


朋友告诉我。对人坦诚一点好不好。觉得不ok就说好不好。大部分时候我能做到的...只是现在怎么可能说出口啊。都是自己一个人乱想啊。

朋友讲,这样对我们都不好...但是我还是...唉。

现在我单方面确认了,没再联系也没什么能说的话,反而觉得好难过啊。

我那天跟朋友讲,从今天开始不会怀疑任何事了。

确实不怀疑了也不难过于那些事了。但是开始烦别的事了啦...

现在比之前好一点,之前根本睡不着...

嗯...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飞咻】台风_4

链接在评论☞是存货(……一度写得很艰难),这几天忙比赛还是没空动笔啊……

瞎写:我踩死了一只虫

今天我踩死了一只甲虫。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甲虫,至少不是蟑螂——它没有长长的胡须和快速摆动的腿脚,它的足是纤细的,外壳 (或许应该叫外骨骼)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几何状,在背甲上切出规整的棱。
我没想到杀死它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它甚至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从书的封皮挪动至书的侧棱,进行光天化日之下无用的躲避行为,它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站定的下一秒放下杀虫剂,改换拖鞋猛拍上去,第一下它没有死,快速攀上我的鞋底并急切地想要移动至鞋面,第二下我在慌乱中怕极了它从鞋上爬到我的手心,便狠狠地连鞋带虫掷到地上。胶制的凉鞋砸在地上又弹起,发出轻巧的一声响,最终陷入死寂。我有一瞬间害怕虫子也会一齐弹起来,却安心地在鞋下看见欲图翻身的它。
我穿上鞋,一下,两下,三下,木质地板在我的踩踏下似乎也颤抖起来, 前两下虫子还有力气挣扎,第三下给了它致命的一击,但我没有踩烂它,像踩烂一只成熟的果。
我惧怕一切虫子,整整抽了三张纸巾包裹,我才敢伸手去抓那只虫的尸体。
抓起它的一瞬间我竟感到愧疚,先前观察到的细节进一步放大,我始终没有看见它的头,即使它还活着我也无法判定,但这在此刻似乎也没有必要。它已经死了,正如一切离开世界的生命,余下一具空壳,永远陷入无垠的平静中去。
我想这是由于它有一定的体积,像那种沙砾大小的蜢虫,我历经十几年的博弈后终于在今年做到了手捏,在杀死它们时我的歉意远不及对这只大甲虫的深。
我也不知道了,我将纸巾包裹的甲虫尸体 丢进了垃圾桶。
我依然没有明白它的头在哪里,我只看到一具壳,可只是那具壳,在一个灰暗的下午,背上反射出光点的一瞬也足以让我将其铭记。

【62】台风_2

我也不知道哪里有mgc了。只能放链接了。链接在评论!
(各位,抱歉啦!)

记个矫情的tag

         多幸运,此时此刻天文学家正通过长途跋涉250万年的光点诠释浪漫,文学家笔耕不辍地描写所有的心动和爱恋,画家用一切缤纷的色彩涂抹名为爱的画卷,而我们在此刻相拥,头顶是星空,手中握紧散发油墨香气的文卷,包中尚未干涸的画纸上色彩再次流动,顺着不断流逝的时间,顺着我们也许延续千年万年终究停泊归港的爱情。

【飞咻】21天/一部(5-7)

         算是很早以前写的文,“21天”的概念大概两三年前就有,只是当时没想着写文(……)。算是一个“领悟与回归”的故事吧。努力甜。应该是HE。

((>_<)其实这部分也是存货。以后可能更得不会很快,预计开学前再写一些。)

5
        不过闵玧其还不至于蠢到因为金泰亨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这并不符合他对一个理性人类的自我要求。不过是之后会难过一点吧,闵玧其咬住唇,小声嘟囔着。
        “难过什么?” 闵玧其完全没料到金泰亨会在这时出现,看来他和总经理的会面已经结束了。
        闵玧其这才有机会观察金泰亨:他穿了一件白衬衣,恰到好处地贴合他的身型;胸前领带系得板正,颈上挂了刚拿到的工作牌。他现下已是完全清醒的模样,整个人透出股干练的气质来。金泰亨也没有等他开口的意思,直接提出让闵玧其带自己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领导说的,都是实习生我们互相照应,” 金泰亨笑得好看却疏离:“请多关照了,闵玧其前辈。”

        闵玧其在大学时曾对金泰亨的年龄表示深切怀疑。一样是上了大学的人,这小子怎么这么幼稚,跟没进化好的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哦,还是只挺好看的猴子。之后从各处听来了一些故事,他才大概明白:金泰亨确实比自己小了两岁,左半边脑子不算灵光,但右半边极为发达。由于三年级时的作文获大奖,他在乡下的小学直接跳了两级;高中模考时总分拼死只能上二本,但今年X大的自招恰巧只考了语文和英语,金泰亨成功高分飘过。
        闵玧其不禁感叹这才叫牛逼的人生,运气天分哪都不差。 从此他看金泰亨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慈祥的意味。弄得金泰亨浑身难受,只有睁着双大眼睛朝闵玧其使劲眨巴,却也得不到除了爷爷笑以外的更多回应。
        这样想着,闵玧其突然发现那二十一天里的经历真挺丰富的。可第二十一天到来时,他依旧没对金泰亨给出回应,只是别开脸含糊其辞,连男孩的脸都不敢再看。闵玧其次日从郑号锡那里听说金泰亨飞去美国念书了,这二十一天是他学生时期在国内最后的二十一天。
        这也是让闵玧其最难受的部分,在心口膈应到现在。没有给出答复是他当初最窝囊的决定。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金泰亨,然而这一切是他平淡人生里重刻的一笔,叫闵玧其总不禁回想起来。
        所以对于和金泰亨的再次相见,闵玧其是恐惧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害怕现在的金泰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怎么想。看着当初的小孩长成大人,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卡在喉口闷得难受。闵玧其猜测大家都把这叫作怅然若失。

        金泰亨工作的楼层和闵玧其不同,之后二人除了交报告时会打上照面,平时也相安无事;而且自从上次地铁上的尴尬碰面,闵玧其便改骑自行车上班。
        行吧,轻便又拉风,权当锻炼身体了。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公司季度聚餐时二人还是被分在了一桌,还是邻座。似乎是闵玧其小看了金泰亨的交际能力,现下整一桌的人都抢着和金泰亨说话,座位离得远些的在嘘寒问暖,边上人事部的小姑娘借着酒劲整个儿往金泰亨身上倒,金泰亨轻轻推开她,露出礼貌的微笑。
        闵玧其认得这个笑,冷漠疏离 ,是嘴角边肌肉轻微拉扯便立刻把对方推至千里之外……也是金泰亨平时对待自己的那种笑。
        闵玧其一向不喜欢嘈杂,此刻已经隐隐有些头疼了。他发觉落座之后自己始终没和金泰亨说上一句话,动作也不敢做大,生怕招惹对方——小心谨慎到让人讨厌的地步了。闵玧其倍感烦躁,咕咚咕咚闷声喝着酒,颇有点买醉的意味。

        金泰亨此刻也有些晕乎乎,被领导灌酒不说,身边那群同事还要凑热闹。他酒量本就不好,几杯白酒下肚烧得他胃疼,冷汗直流。 陪笑真是世界上最恶心的社会劳动,有时金泰亨都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被圈养在社交圈子里。
        人人都喜欢自己。
        可这样又算什么。
        他瞥了一眼闵玧其,闷声喝酒怕是在装醉了。金泰亨了解他酒量好,大学时自己被社团前辈为难的时候就是闵玧其在酒桌上把对方喝倒的。那次连闵玧其都微醺,面色红润像映上最明媚的晚霞,他举起酒杯成为立剑的勇士,肆意又张扬,这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天闵玧其的耳朵被酒精熏红了,自己扶他回宿舍的路上对方无意识地环住自己。金泰亨听见两人心脏的共鸣,那时闵玧其对自己说:
        “小子别怕,哥罩你啊。”

6
        金泰亨其实没想过得到闵玧其肯定的回答。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表白也单纯是因为喜欢这个人,想和他多待一段时间。只剩短短二十一天,每天他都拿活一年的精力去对待生活,只希望闵玧其能开心就好了。

        天知道他多喜欢闵玧其的笑啊。
        大学入学报道那天,他作为一众学生里年纪最小的,行为动作都有些畏缩,一进校门就晕头转向。X大的校园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又大又敞亮,连金泰亨都差点词穷。就是在这样的校园里,他迷路了。
多像狗血的偶像剧情节,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有个善良的学姐拉着自己去大礼堂了?金泰亨想得开,还能对自己开玩笑,当下悠闲地坐在长椅上揪自己线衣上的毛球。秋天的叶子落在地上悄无声的,铺满路面的样子特别好看 。金泰亨突然想到一句诗: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
        他抬眼时第一次看见闵玧其:穿着素色毛衣,整个人都白得不现实的闵玧其。宛若初雪一般的他望着天空,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金泰亨的心里咯噔一声。
        深秋的最后一帆落叶途经千万殊途,终究在初雪前停泊下来。

        金泰亨此后一直没有忘记报道那天见到的白衣先生——那天他上前问了才知道对方也是在校园里绕晕的新生,好在对方的朋友有能耐,接到白衣先生的电话吭哧吭哧赶过来把俩人拉了回去。
        还没好好感谢人家呢。金泰亨默默下定决心和那人再见一面。 当时金泰亨也没细想是不是一见钟情,单纯觉得想和对方亲近,于是花了好半天工夫问到那人叫闵玧其,就是平时挺安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闵玧其,闵玧其,还是个挺少见的姓,名字也雅致,颇有种道人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和闵玧其本人挺搭。金泰亨喜欢这种架构分明的名字,写着好看读着也好听 ,对那人更平添几分好感。然而开学后金泰亨的学习生活渐渐忙碌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整得他晕头转向,压根没空去约那个叫“闵玧其”的男生。
        再次见面是在篮球赛上。各系的男生都组了支球队,单循环赛制。第一场他们就和闵玧其对上了。金泰亨是万万没想到闵玧其也会打篮球,看他瘦瘦小小细胳膊细腿的,都让人不禁担心他打着打着就会扭着伤着。
        只是没想到他投篮这么准……运球也超级灵活……靠啊他们就这么赢了?
        赛场周围的女生基本都是来看金泰亨的,没想到闵玧其一个人敌得过一个团,分差越来越大,比赛结束得异常迅速,一瞬间全场达到了冰点。球赛结束后金泰亨试图和闵玧其打招呼,伸出手才发现对方压根不记得自己了。闵玧其望着他露出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的神情,额前的汗还没有擦,整个人依然是白得过分。金泰亨逼自己不盯着闵玧其露出的手臂和锁骨看,露出百分百的灿烂微笑:
        “我叫金泰亨,你记不住也没关系,这次就算混个脸熟。”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金泰亨的尾音开始颤。他的特点就是大大咧咧没啥心眼儿,对人一向是大方的自来熟,从小嘴皮子就溜得飞起,偏偏面对闵玧其时忍不住结巴。
        真是莫名其妙,到最后金泰亨也没敢和闵玧其说出“交个朋友”这种再自然不过的话。

        金泰亨看着旁边额头抵着桌板的闵玧其,心里有些不平衡。
        明明当初是自己被拒绝了,怎么现在成了他装醉不理人啊。这样想着,金泰亨环顾四周,全无方才的热闹。从第一个人醉得开始胡言乱语起,大家就一个接一个被扶出酒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金泰亨刚刚把几个同事扶出去,一个个要么涕泪横流要么睡得深沉,最麻烦的是有人全程疯言疯语,弄得金泰亨尴尬不已又只能笑着回应。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要这么看眼色了?去美国之后?不,也许是外婆去世之后吧。

        金泰亨始终没能赶回去见老人最后一面。
        到了灵堂只看见黑白照片和孤零零的骨灰盒时,金泰亨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浑身上下只有虚无感。最疼自己的,对自己最好的人突然没了。
        不是病了也不是睡着了,就是没了,活生生的人彻底地被抹去了痕迹,只存在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金泰亨从小是外婆带大的,父亲是个酒鬼,贪赌的混蛋;母亲年轻时不顾劝阻和父亲追求爱情,私奔路上就有了自己。之后父亲出手打伤了母亲,狭小的出租屋里最终只留下了两个人。
        父亲入狱时,金泰亨七岁。警察费很大周折才查到金泰亨外婆的住址:原来父母为了远离家乡,连身份都换了,直逃到了大海的另一头去。到外婆家的那天,金泰亨被一个微胖矮小的老人搂进怀里,那是他人生初次接受拥抱,外婆的身体很暖,金泰亨用力地回抱她。
        外婆很努力地抚养金泰亨成人,把来不及给女儿的爱一并浇灌给了泰亨。托外公的福,家里攒下一笔不小数目的钱留给他。泰亨也懂事,从小不争不抢的,和外婆相依为命,却很快乐。他没有爸爸妈妈,但他有外婆的爱,所以他有恃无恐。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那时金泰亨躺在酒店里回想起这一切,未落的眼泪终于决堤。这之中他想起闵玧其,想起外婆告诉过自己:诚心诚意地对别人好,别人都能感受到。那21天里,他第一次掏出自己的心给人看,赤裸裸的一颗,鲜活而充满热度,实则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心脏。

        在这种时刻回忆起这些的感觉并不好。不知不觉间酒馆里就剩下自己和闵玧其两个人。
        金泰亨皱了眉头:闵玧其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忍不住去抓闵玧其的肩时他才发现,闵玧其整个人都热得过分。金泰亨心里大呼不妙,掰开闵玧其挡在脸前的手才发现他整个人面色都是惨白的。虽说闵玧其本来就白,但此刻连嘴唇都没有血色的脸实在是让金泰亨忍不住心慌了。
        印象里闵玧其的嘴唇总是泛着健康的粉红色,皮肤白嫩,显得特别好看。
        此刻望着这样的闵玧其,金泰亨心还是沉了沉,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闵玧其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闵玧其此刻已经昏过去了,金泰亨查了一下最近的医院,没有片刻的犹豫就把闵玧其背了起来。
7
        闵玧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昨晚他的胃作妖得厉害,曾经自诩酒量好的闵玧其现在再没了那个底气,没几杯就醉醺醺,胃部也绞紧了疼。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身边人开始醉倒,然后有几个人被背了出去,此外一无所知。
        比如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就是他很无法理解的一件事。
        闵玧其努力支起散架一样的身子,瞧见病房一角坐着的金泰亨,揉了揉眼睛。
        靠,这可就尴尬了。

        无论如何回忆,闵玧其都找不到一丝一毫昨天夜里的印迹,自己醉酒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无法做保证,况且现在金泰亨就睡在自己对面,怎么看都是把自己送过来还陪了自己一夜。闵玧其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或许就是同事间互相关爱吧,可之前那种冷漠的态度又算什么呢。他左手揪起了被单的一角,望着沉睡中的金泰亨。
        他好像又瘦了,正在年轻气血旺的时候,一夜过去下巴上隐隐冒出了胡茬。他头发没有仔细打理,想必昨晚也是手忙脚乱的。睡着的小孩面部显得柔和,再无平日的清冽感,倒更像只乖巧的动物幼崽。他头偏了偏,眉头紧锁似是睡不安稳。清晨的阳光洒落,勾勒出光点,在他翘起的发梢跳跃着。闵玧其不自觉地盯着金泰亨看,意识到这点的他耳根有些发烫。

        闵玧其听过二十一天养成习惯这句话, 金泰亨二十一天是否学会了爱他是个未知数,但闵玧其用二十一天习惯被爱倒是确实的。习惯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能让闵玧其始终悬在半空的心脏在金泰亨手中细线的牵引下降落。牵线人是金泰亨也只能是金泰亨——闵玧其知道,从每次交汇的目光中他读的懂。
        这样倒像闵玧其喜欢金泰亨了不是吗。当事人咬着下唇,脑内绕成了一团乱麻。
        他始终是怕的。
        漂泊者久违终见的陆地也可能布满荆棘。

        金泰亨醒来时已是正午,太阳亮起红灯,提醒着他已经缺勤了。金泰亨揉揉头发想着如何解释时,熟悉的、像浸了果酒的声音响起:“假帮你请过了,今天不用上班了。”
        闵玧其靠在病床上,冲着金泰亨挥挥手机:“还有医生说我昨天喝倒是因为最近劳累过度,今天下午就能出院。”
        金泰亨望着闵玧其恢复生气的脸,心里安定下来,面上却不做什么表情:“那就好。”
        “啊,还有……”
        正要离开的金泰亨回过头。
        闵玧其冲着他笑,露出一点粉色的牙龈,正午的太阳就悬在那里,闵玧其就像在发光。悬浮在光圈里的颗粒给金泰亨一种不真实感,他突然想起缓慢飘落的秋叶,想起一件素色毛衣,想起那天的闵玧其也露出这样的笑。
        “谢谢你。”
        金泰亨迅速扭过头,眼眶有些湿润:“嗯。”

        在病房里坐着睡了一宿,自己的脸色不似活人。金泰亨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抹了一把脸,依然只能看见自己可怕的黑眼圈。他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见了闵玧其替他挡酒那天的事。金泰亨情绪烧着头脑,一拳头砸在了洗手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泰亨骂自己矫情。给点阳光就灿烂真是贱。都是闵玧其,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呸,还得怪自己忘不掉。

        金泰亨也怀疑过自己那时是不是真的喜欢闵玧其,因为一见钟情这事儿还挺悬的。然而几年里他零零散散交过几个男女朋友,最后都是平淡收尾。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心脏血液已然干涸时,曾是外公合作伙伴的公司向正要归国的自己伸出橄榄枝,他又一次见到了闵玧其。
        一瞬间他觉得大风刮过,心里挺疼的,但是又跳得厉害,比几年来所有麻木的跳动都要有力。
        扑通,扑通,扑通。
        这是他最难忘也最无望的爱情。
        此刻金泰亨的眼眶有点发红,他又想起在咖啡馆见面的时候,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却只装作是陌生人。金泰亨当时越想越气,拼命写字来掩饰剧烈的心跳。他去那里明明是为了写自我介绍的手稿的,见着闵玧其后纸面上全是YOONKI。闵玧其没打招呼就离开的时候金泰亨就像要炸不炸的气球挨了致命的一针,呼地泻下气来。
        于是从在公司见面开始他便完全死心了,光自己一个人小鹿乱撞多憋屈。他生气,他委屈,他不喜欢看见自己烦忧的时候闵玧其就像个没事人,他连和闵玧其说正经话都是带着气的,他不服输。

        结果就在刚才,闵玧其对自己笑了。
        金泰亨望天,这回他举双手投降。

【飞咻】21天/一部(1-4)

         算是很早以前写的文,“21天”的概念大概两三年前就有,只是当时没想着写文(……)。算是一个“领悟与回归”的故事吧。努力甜。应该是HE。

1
        今年的春天来得有些早了,春寒料峭的,让人也不知该不该脱下臃肿的羽绒服。爱美的姑娘们已经套上了春装,得意地露出一截漂亮的小臂,顶多再围条围巾,蹬着小皮鞋就上街去了。女人都不怕冷的吗?闵玧其望着哄笑着的姑娘们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夹袄。
        几年来最猛烈的一次寒流仍未过去,风里夹杂了些冻人的余韵,刮在人脸上就像刀子,还是那种锋利的大砍刀。闵玧其身子弱,小病不断,被春风修剪的当下就吸溜起了鼻子,鼻头红红的,像雪地里的鲁道夫。他没停下步伐,径直走到街角的咖啡厅去:今天他有几万字的报告要赶,事关月末实习考核,他可不敢怠慢。
        推开门的一刹,法国女人甜腻的歌声裹挟着暖气铺面而来,闵玧其瞬间有了活着的实感。迅速闪入门内后他点了一杯美式,找了个座位坐下,打开电脑,摊着资料赶工。也不知道那位经理是出于什么心态让他来做这份计划部门年末成果的总表,明面上是整理数据就好,但无论是数据收集还是分析的困难都给了他当头一棒。闵玧其有充分理由认为自己被针对了,永远都在做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想到这里闵玧其有些烦躁,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试图集中精力,睁眼却见对面已经坐了人。
        可能是一直埋头苦干的原因,闵玧其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临近午休时间, 咖啡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环境变得略微嘈杂。闵玧其对面的人正在埋头写着什么,笔下生风,带起笔尖刻在纸面上的刷刷声。那人似乎也没注意到闵玧其,并没有抬头。闵玧其只能看见他略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脸。那人的鼻梁很高,悬崖峭壁跃然眼前。
        哟,还是个小帅哥呢。闵玧其心里感叹一句,继续做起自己的工作。不一会儿看着一旁被冷落的美式,摘下口罩抿了一口。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再没了戴口罩的欲望,闵玧其索性把它收起来,一个不小心手臂磕在桌角。他吃痛地低哼一声, 抬头就和对面的男人对上眼。
        我靠。 这不是金泰亨吗。

2
        要说小闵,生得一张白净的脸,整个人瘦瘦小小,单薄得就像一张白纸,不算最受女生追捧的类型但学生时期零零散散也收到过不少表白,情史却是空白一片。之后的同事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时聊到闵玧其,嚼吧嚼吧都觉着他没趣:情史无,重大违纪无,不良嗜好无,最出格的也就是大学里玩乐队,当过一年的键盘手。
        键盘手?叽叽喳喳的小鸟们碎嘴紧闭,好死不死是个键盘手 ,好家伙,连玩乐队都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个。
        挖不出猛料的小闵同志就这样被排除在八卦圈之外了。最普遍的说法是:闵玧其天生一张性冷淡的脸,也好,别便宜了哪家的小姑娘。
        可是八卦能力总是有限的,闵玧其身上发生什么离奇的事也就他自个儿知道。他不爱声张,最亲密的朋友郑号锡口风又紧,屁事儿都漏不出去。
         没人知道的,闵玧其大一被小学弟疯狂追求这件事。
        要说为什么会被盯上,闵玧其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别就因为自己长得白净被一锤子敲定是个gay了吧。瑟瑟发抖的闵玧其努力扫描脑内记录,唯一搭边儿的理由可能是自己玩着乐队。
        要说闵玧其玩乐队倒也不算事实,因为他只是被拉过去帮忙撑场面的。队长带着哭腔诉说键盘手是乐队的灵魂时闵玧其着实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作为大一新生的闵玧其毕竟资历浅,也没敢辜负队长一番美意,答应着在找到正式成员之前做个替补。只是没想到这一做就是一整年。一年里他们在校内大大小小开过不少次演奏会,场场爆满,闵玧其每次都要被礼堂投射的光线刺着,眼球酸酸涩涩,有时弹着弹着泪珠就掉下来了,糊得满脸都是。
        某天演奏结束后,队长和另外几个队员约着去撸串,就闵玧其一个人选择留下来做做善后,理由是他刚才眼睛被激得生疼,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队友们看看他涕泪横流的小脸,暗暗觉得很有说服力,关怀几句就撒腿走人了。
        结束演奏后的礼堂空荡荡的,和方才的杂乱仿佛是割裂开的两个世界。闵玧其是站在分界线上的人,往哪边儿挪挪都觉得挺不习惯。
        打扫了一圈基本算是完工了,他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人叫着:
        闵玧其啊!
        闵玧其摸不着头脑地回眸,就瞧见了金泰亨那张笑脸。他眼泪还没止住,看不真切金泰亨的长相,只是觉得奇怪:方才怎么没见有这人啊。
        闵玧其纳闷的当口,金泰亨已经挪到闵玧其面前了。他比闵玧其高了整整一个头,在他身上投射出一片阴影。男孩的眼睛特别亮,闵玧其看见他开口:
        闵玧其啊,和我交往好不好?

3
        闵玧其是真没想到毕业后回家乡找工作又能碰见金泰亨,延续这段孽缘。
        偏偏是在这间他频繁出入咖啡厅。
        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如同空气无孔不入,又在二人间凝聚成团。
        又不是什么旧情人,此刻却只有面面相觑,想想都觉得莫名其妙。
        闵玧其当初自然是没有答应一个初次见面的学弟的表白。他自认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了,可望见男孩眼里瞬间黯淡的光心还是微微摇晃了一下。 于是当男孩说出:“给我二十一天,让我学着去爱你”的土味情话时,闵玧其竟也没有严词拒绝。
        “……随你吧。”
        男孩眼里的光又亮了。

        闵玧其确实默许了金泰亨的请求 ,可对方的行动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应付。最多就是平时身后有个神气活现的小尾巴,每天吃饭时多了个伴儿,打完球有个人会给你递上一杯水,诸如此类平淡的关怀。
那是一个多炎热的夏天啊,炎热到让此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闵玧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与金泰亨的重见并不是什么浩劫式的兵荒马乱,二人只是点点头 ,然后继续做起自己的事。闵玧其多少还是有些在意,文件的框架搭好就提前收工回家了。
        离开时,透过玻璃窗,闵玧其又看见依然在书写着什么的金泰亨。
        他真的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闵玧其的家离咖啡厅很近,这也是他选择在那里开工的主要原因。回到家后他便迅速打开空调制热,吹着暖风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些。
        倒了杯水,闵玧其便又在客厅打开电脑赶工,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金泰亨的身影。他好像又长高了,也瘦了,显得他骨骼更深邃。他眉眼间少了过去的幼稚,多了几分犀利与克制,整个人有了成熟的味道,与记忆里的小孩子形象相去甚远。
        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简单包裹的瞳仁具有杀伤力,刺进闵玧其的心里,隐隐的有些疼。
        工作总做不完,只有无限堆积,一向追求效率的闵玧其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抬起头时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落地窗外只留了几盏昏黄的路灯。天很黑,月光弥散,无力地绕成絮状的一团。
        今天只有做到这里了。闵玧其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洗漱。自从开始工作,闵玧其就不怎么吃晚饭了,本就脆弱的身子受到二次伤害,留给闵玧其一副无力的肠胃,时不时跳脚作妖。但今天真的太晚了。闵玧其的眼睛也因为长期对着电脑屏而隐隐作痛,眼眶里噙满泪水的感受倒让他有种重回大一演奏会的感觉。那时他还有力气玩乐队,还有余裕吃晚饭,还有一个眼眸清亮的男孩承诺会学着爱他。
        闵玧其想到这里喉头酸酸的,成人的痛楚时至今日已然心中透彻。
        他低下头,眼前浮现出男孩的脸,永远活泼的,生机勃勃的脸庞。他有点想哭。

4
        闵玧其不会说自己是讨厌金泰亨的。小孩面对自己一向笑嘻嘻,承诺中的21天里也很懂分寸,相处起来很舒服,就是没有什么恋人的感觉罢了。
        倒像身边多了个可爱的弟弟。
        闵玧其没问金泰亨是怎么盯上自己的,他觉得没有必要,也不想给他什么不现实的希望。闵玧其自认没恋爱的脑子,这方面他还比较理性,没有什么为爱而生的情怀。
        所以他看见男孩哭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男孩的脸上满是汗和泪,手中的矿泉水瓶面上白雾消散成冰凉的水珠,滚落在地上洇出一块痕迹。
        当时他刚打完球,却感到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倒在地上。醒来时眼前的男孩满脸的惊恐,似乎是刚来找他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他向男孩打了招呼,说了声“嘿”之后,金泰亨就开始哭,涕泪横流,根本止不住。金泰亨哭得说不出话,闵玧其也说不出。他只能看着面前男孩哭泣,却束手无策。那时他明白自己与金泰亨间竖着一道无形的高墙,金泰亨尝试着努力 攀登了,但总望不到头的。
       
        闵玧其闭眼深吸一口气 ,地铁进站了,他得趁着上班早占个位子补觉。昨天终于赶完报告,ppt也好不容易做好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七点前的四号线还有不少空位,这个时段内的情形教人想不到七点后这里会是多可怕的人间炼狱。 闵玧其坐在离车门最近的位子上,头搭在隔板上养神,到站时条件反射地醒过来,起身时却撞到了别人。那人个儿高,闵玧其只够着人家胸口,刚想说对不起,抬头就撞进一双熟悉的眼里。
        那双干净的,此刻蒙了雾的眼睛。

        金泰亨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眶有点肿,眼球上布了血丝——这是闵玧其无法想象的。大学那会儿金泰亨就追求充足睡眠,每天准时十点半睡觉,本来微信语音里吵闹的小人儿也在准时说晚安后即刻没了身影。闵玧其还记得自己问他为什么总能做到早睡早起,金泰亨只是笑,回答他说是在外婆家从小养成的习惯。
        记忆里总在电话里和外婆撒娇的男孩像一瞬间长成了男人,闵玧其哑然。
        此时此刻和金泰亨一前一后走着,也是闵玧其没想见的。在地铁站里一言不发的二人,出了地铁口便像抓住一丝生机,迅速地道别,只是之后二人也一直是同路,走到公司门口才惊觉根本就是奔着同一目的地去的。
        闵玧其吸溜吸溜鼻子,心里五味杂陈,混起来全成了苦味。
        今年的寒流未免持续得太久了些。

        公司里新来了个实习生,个儿高腿长颜色好,这等好事降临,宛如天意。小姑娘们早嚼巴腻烦了闵玧其的无趣人生,转头一口咬住这颗嫩白菜不放,午休时叽叽喳喳的全是“金先生”。闵玧其只有在一旁沉默,心里一排草泥马奔腾而过,欲语泪先流。金泰亨怕不是天生克他的,怎么就能又碰上了呢。
        听人事部的大兄弟说,金泰亨是近期刚从美国回来参加实习工作。听说家里有关系,这正式职员的位子估计是稳了。 闵玧其点点头,大致计算了一下距离和小孩告别的天数。
        闵玧其现在实习的公司是家近来风生水起的外企, 他毕业后保研去了有名的D大,出来却还是得老老实实找工作,别家没收自己,偏偏是这家大企业准了,第二天就戴牌儿上岗。闵玧其想着从最基本的做起,任劳任怨,这次文件过了留下来的机会也就到手了,只是现在他倒是有些犹疑了。
        闵玧其狂抓头毛,烦闷不解,把头砸在桌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靠。全是因为金泰亨。